凌疏

眠云卧月

老实的凌大人,从来不说假话

怕是个手写博主

望岳

诗圣个人向。
开元二十四年,一位刚逢应试落第的鲜衣少年,久立于泰山之下,凝望云霭微茫,遥想齐鲁山色。他已寒窗苦读十年,奋笔、挑灯。这位少年就是杜甫。

他曾在无数天未亮透的晨,悠悠点起一支烛,为“致君尧舜上”的梦想付出不懈努力。彼时唐王朝正处于空前的繁荣盛世里。

正是这般盛世予他的信心,令他并没有丢弃少年意气。故他放荡齐赵间,裘马颇清狂,而后久望巍峨泰山,仙云缥缈,轻声呢喃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有一天他定要登临那日观峰,俯视群山万壑。

透过这四行文字,大约能依稀想见,那明眸皓齿,眉眼笑意的少年诗圣了。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只是所谓宿命伟大的意义,多数是今不如昔的挫败感。

何以令这少年意气浇灭于旧雨飘零中,何以令这单纯厚重凌践于叛军铁蹄下。

当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之时,诗圣曾记否,昔游山东,戏东岳阳;朱崖著发,碧海吹裳的傲气。
当行走过诸般荒芜,江流汹涌,那份明净与清狂,有没有成为一刹星火,转瞬即逝?
没有!
当血染山河,枫华遍尸,在他心里始终有一面红得夺目的旌旗,临风飘扬,回回偃飞盖,熠熠并流星,立于万骨之上,坚守大唐傲魂。
所谓宿命的伟大含义,多数是青春无悔的回音。

他游走于各地,从衣食无忧走到衣衫褴褛,从意气风发走到老病孤舟,他摆摊卖药,他卖字售画,穷困潦倒磨坏了他,风雨飘摇冻坏了他。他一步一个艰难,大概并非算是走,他是在这片疮痍大地上寸寸挪着。命运现实一次次无情践踏着他的理想。但这仓皇一路,唯一不变的是他的赤子之心,如明月松间,新桐初引。

他用灵魂血肉把苦难铸成了诗,他对着风雨慷慨悲歌,一如千年前的屈原。他在举世混浊时独自清纯,站起来怀着殒身之志,把小情怀染成了大悲悯。

诗圣在血泊里一步一个血脚印,走过烽火连三月,走过路有冻死骨,走过青山犹哭声,他郁郁不得志,他一片热忱却无力挽救这一切的一切。

他从岳阳楼远眺,望着那金辉万丈,遥想吐蕃战争,涕泗横流,泣尽继之以血。他颜色憔悴,形容枯槁,长歌当哭,以泪作诗。

最终的最终,他死在北归的水路上。临到死时,他也还未实现年少的理想。日暮西山,照得清水粼粼波光,诗圣已半生漂泊无定,在青山之间的悠悠小舟上永远故去了。

曾记否——
那年日观峰上,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曾记否——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仅有的茅屋为秋风所破,小儿因饥馁而死,卑贱老弱到被群童欺笑,他哀后却言: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呜呼!
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
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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