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疏

眠云卧月

老实的凌大人,从来不说假话

怕是个手写博主

他想,人身上最灵魂、最有出息的地方,该是双眼睛。
不过他是靠着双手生计的,那手葱白细腻,骨节分明,灵活有力,十指翻飞时,活像手指成精。正是这妙手,令他以笔代剑,驰骋白纸。
从前就生怕手受了伤,一点家务活也不愿碰。旁人嘲他的痴醉,说他手堪比第二张脸。简而言之,就是作,具体来说,就是作得不行。
他现在就卧坐在痿软的病床摸索着他自己的手,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来回磨,磨过指节的时候速度放缓些,磨到指甲时又速速抬起来换另一只手,从手腕开始,无比偏执地一步步磨到指尖。他想大概唯二美中不足的就是针孔留下的迹和常年握笔无比熟练出来的茧 。后者大抵又算不上不足,倒像他成就的证明。
不过往者不可谏。
现在他改变了想法。他倒宁愿失了手指的灵活,也不愿失了视线的明净。因为,因为因为,他先是个欣赏、发现美的人,然后再是个艺术的创作者。能表达是一回事,能感受,不和它是一回事。
他想恋西山喷薄大日的荒漠,想恋水天一色的盐湖霜枝,想恋明晃春樱映衬瓦蓝天空,他也想念墙角青苔,石间杂草,或是雨落檐角,青瓦润彻。亦或一片云霞,一瓣落花。还有还有,还有还有好多好多他还没来得及看的壮丽或精微。

不知谁开了窗,北风犀利地卷着新雨糊来,他听见落叶被北风催促着匆忙地前进的声音,还有风摇千树,它们悉悉索索的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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