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疏

眠云卧月

老实的凌大人,从来不说假话

怕是个手写博主

一曲愿歌长安梦(上)

琴花。聊斋一般的一篇文。

他是生来执拗的。
若再加以勤学,将来定是个文人墨客,或居庙堂之高。

旁人都笑他。枉负大好前程,非要去寻个……甚么梅树的。

每当此时,他便念得头头是道。说他自小总梦得一树四季常开的梅花,一场浩浩荡荡的夜雪。磨得他日想夜想,魂牵梦绕。

怎么会有四季常开的梅树呢。旁人笑他。

可我非去不可,这书生如是说。

到他未及十八之时,便只负了把琴,挥挥衣袖走了。走得默默无声,毫无留恋。

旁人皆道他是背弃了江南故乡。

不过他生来孤僻,无亲无友。走得久了,便无人再想起了。

他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这一路上风雨交错,磨得他失了少年心性。亦有地方繁花似锦,不似夜雪梅香,却拖了他的脚步。

再到后来,硝烟四起,局势动荡,也再没有一片清静之地了。

他一路上代人写信写字,倒也勉强维持生计。到现在,他不想走了,便停了下来寻了处酒家,安安心心当个账房先生。也不再称自己是甚么,读书人了。

而那把古琴,被安放在了某处他看得见的角落。真似一个负手静立的出世隐士,与这处烟火尘色格格不入。

时隔七八年,终于被放下了。

他每每坐在房里,总要呆视它许久许久。却也不去动它。

在最后,微不可听地叹了口气。

说来也巧。
自琴被尘封后,那场惊扰了他二十年的梦也似被尘封了。

两三年过去,竟再也没有入他梦来。

只是某些夜晚,午夜梦回,他再坐起身,看见一把蒙布的古琴沐浴在泠泠银光中,总觉得怅然若失。

那种感觉,似是思念故乡,又似是别的些什么。

在每个难眠的夜晚撕咬他、折磨他。弄得他心口发痛、发痒。


有一天,酒家对面来了个说书的老先生。

老先生说得慷慨激昂,嘈杂谈论间,他倒也听到了些甚么,说有一片幽幽雪竹林,人路过它,总能听到琴声铮铮。进了竹林,许多人都迷了路,寻不得琴声所在。
有人说,这里头有个貌美的姑娘,手指葱白如玉,琴声如冰泉流淌,也有人说,这里头有座鬼宅,里面住着怨鬼。弹琴吸引你进去,是要害你的命。

老先生说到这儿,颇有些得意地开口:“几十年前,有一个纯阳宫人寻到了里处,说里面有座老屋,院里有一树开得热烈的白梅。还说,根本没有什么姑娘,怨鬼的。其他也便没说什么,只是,出来后别人看见他带着一把漂亮的琴。”
有听书的人说:“那会不会是因为他是个道士,那怨鬼才不敢出来作乱啊。”
旁边人也七嘴八舌。

说书人收了钱,人散了之后,准备要走,那书生便出来了。
书生眸光骇人:“这故事可是真的?”

说书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也是在华山脚下听得的故事。
传闻罢了,真假难辨。”

当晚,他翻开积灰已久的布,重新拿起了那把琴。

琴身刻着一行小字,他拿到的时候便已模糊不清了。

只是现在,他鬼使神差,大概知道了上面所写。

“一曲愿歌长安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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