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疏

眠云卧月

老实的凌大人,从来不说假话

怕是个手写博主

惊梦

死于七年前的朋友,我确是不记得有这样一个人。
那鬼魂本该是没有表情的,可我分明听他怅然低笑了一声,饱含了令人难以察觉的无奈与凄凉。
我虽看不见他的模样,但透过他的声音可以想象他死时的少年意气,本心澄澈。
他说:“你总是不记得。”

01
我看见一个身着万花门服的年轻人,正绝望地抓起一柄剑刺入胸口,披下的墨发四散飘扬,那股狠劲就好像这具身体是他的仇人一般。那剑锋朔光一凛,我想去制止他,却是晚了。
不知他有什么样的心事,要悲极至此。
他倒在了华山的莲花冰池边。垂下的墨发有一半浸在澄澈的水里,依旧随水舞扬。还有一些沾了零零落落的血。
雪停了。
他身下的雪地被血染得迅速变了颜色,在万里洁白上显得尤为刺眼。还有一些慢慢流到水里去了。
我急忙走去蹲下来,那时他还尚有一口气。发现我来,竟悲恸地移了眼看了我一眼,一对鸦睫惊惶地上下颤动着。
便没了声息。
我却不知为何,仿佛万针穿心,红色的血液快要从胸膛流出,直要把我的白色道袍染得星星点点。恨不得死去的人是我才好。
然后,我醒了过来。
因为我看见,他手里的那柄剑,是我的。

02
再入梦中。我看见,是在大唐监狱里。
不过,我不是那个被囚的人。
黑暗的墙角瑟缩着一个披着头发的囚徒,连脚上手上的镣铐都见不得阳光。
虽然墨发遮了脸,但我大概知道他是谁。
我听见我冷酷地说:“再这样不吃饭,就只能活活饿死在狱里了。”
他还是低着头,一句都没有应答。只是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好像在笑。

03
一座亭子中。
我看见四围都是假山怪石,飞花流水,粉墙黛瓦。后面的走廊边有精致的漏窗,塑有古琴、画卷、函装线书等,与青色相配,自然不是我的府邸。
面前人道:“下棋专心。”
我才回过神来。并好好看了他一眼,右边的漆黑眼瞳下有一颗痣,雪白的皮肤也不似在非鱼池那般死气苍白。又恍见棋盘中,无论白子黑子,皆杀意腾腾,步步惊心。哪有友人下棋的样子。
不过即使是这样的情境下,也能从容貌中看出这人当是个温柔又好脾气的人。我结合前面的梦境想,或许其实他才是那个非池中之鱼的人。
良久,我听他叹了口气,道:“凌晗。你到底当我是什么?你的一颗棋子,还是……?”
我竟没有回答。当然,也不能回答。
他说:“我并未负你。”

04
我醒来后,速速下了华山来到青岩。青岩万花常青如春,一点不像华山天高地寒,万载不化的冰雪。我恍惚地想,他死在非鱼池边,会不会冷,是不是孤独。
晴昼海的花香和着阳光令人心中暖意融融,一棵大树下有很多万花门童一边采药一边追逐打闹,小鹿奔来奔去。
我问了很多年轻人,形容那人的长相特征,没有一人认识他。
直到问到远远山影里一个蹲着采药的雪白长发,身形瘦小的婆婆,才慢慢悠悠地说道:“他呀。名字我记不清了。离经易道,当个杏林弟子,待在桃源,或是悬壶济世,非不要做。考取了功名,想一展抱负,最后却落得一个挚友背叛,在绝望中死去的下场。
我倒记得他还有一个纯阳的朋友,看上去要比你凶许多,前几年听说他离开朝廷,退隐江湖,回到华山,不问世事。后来,苦参剑意,不知是不是六根未净的缘故,走火入魔了。然后我便没有再听说了。”
我觉得我浑身都在颤抖。长发的婆婆突然声音缩小了很多,像在嘟囔:
“我记得他的笛子吹可好了。好多年过去了,到现在我都没有遇见一个比他更有天赋的离经弟子。”
当晚,我又做了一个梦。看见夜色茫茫中,头顶有一轮满月,而我灰头土脸,倒在雪竹林深处的那间屋子外面。
我为静虚弟子,自幼受同门欺负。睁眼时,看见门前那棵腊梅树还未砍掉,也还不是我后来再种下的那棵。
而少年模样的他轻飘飘立在枝干上,一曲悠悠,月光皎洁,梅香纯净。
现在怎么就只剩一树梅花,清清凄凄地开在我的面前。
吾名凌晗。
凌,是冰冷霜寒,少年纯净。
晗,是东方将白,孤人上路。

-end-

根据一个名字写故事。
名字是邻居家一个臭小子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个字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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