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疏

#我只是一个百岁老人#

他年谁作舆地志,海南万里真吾乡

主秦/魏晋/北宋神宗朝

高三咸鱼 平时就就就瞎啃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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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玄】众妙之门(四)

◆双玄回穿仙乐国难
◆终于写到190章了哈哈哈哈……讲真,这篇就是我写这个系列的意义hhhh

【双玄】众妙之门(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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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出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一个树洞里,师青玄艰难地爬出来,同行的师兄在下面托了他一把。

天色依旧黢黑,山风浩荡,虫鸣断续而凄冷。

按道理来说,这里不是什么主干之道,应该人迹罕至才对。然而西边不远处竟然传来了喧闹的人声,好像热闹得很。

他和师兄对了个眼神,然后默不作声地靠近那座建筑——竟然是座破庙,不过太破败了,完全看不出是哪位神官的。神像已经不翼而飞,匾额也碎成了两半,已然被暴徒洗劫过,不知道是多大的仇。过程间,也有人同他们擦肩而过赶向那里。不过诡异的是,那些人面目呆滞,像是已经没有灵识了一样。

奇怪也哉。

师青玄的心咚咚狂跳,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他们二人不动声色地挪到了角落。然后他听见庙里有几个人在喊着:“大家快跑!散开!不要被他们靠近!”

师青玄微微挪开位置,绕开那些挡着视线的人头,赫然看见不远处,竟然有几个人,举止怪异,无一不捂着脸。最前面的一个人手被拿了下来,而那手掌之下的脸上,竟然……长着另一个人的脸!

师青玄起了层鸡皮疙瘩。山风呼啸而过,真真是阴冷万分。

黑袍道人神色冷峻地说:“人面疫。听闻说,仙乐古国因为白衣祸世发动了人面疫,内忧外患而灭国。”

师青玄刚要点头,又听有一个清亮的少年声音响起,于是他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人正是谢怜。虽然脸被蒙着,但他不会认错。
“别散开!森林里还有不知道多少!散开就完了!”

谢怜从腰间抽出一根树枝,如剑斜持,道:“放心!他们赶不过来,能不能靠近这里,当然是我说了算!”

不等众人再问,谢怜飞身出去,刷刷几下将那些人点倒在地。其他庙内众人皆是喘气不止,胆战心惊,纷纷叫好起来。

森林的夜空中不知何时飞来一群鬼火,在空中乱舞着。有一个白衣身影在远方一闪而过,谢怜道“别想逃跑!”便追了出去。师青玄以防节外生枝,因而留在了原地。

庙里人推搡着,有人吵着说要回去。有人又劝,外面说不定还有别的人面疫病患呢,小心被传染了!还是庙里最安全。于是到最后也没有人出去。师青玄窝在角落里,在想着要不要自己扮得再朴素一些,他们两个好像看起来和那些百姓不太一样啊。不过所幸,众人皆忧虑着,没有人来关注他们。

然而没过多久,谢怜回来了。

——只不过是被绑回来的。绑他的人他没有见过,不过从穿着可以略知七八,一身白衣丧服,脸上是悲喜面的面具。

正是白无相。

师青玄蹙起眉头,他感觉自己不能再冷眼旁观了。然而黑衣者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他只好暗暗叹了口气。谢怜脸上遮面目的白绫被取下,而白无相用其把昏迷不醒的谢怜绑在了 神台之上。

“他没事吧?”师青玄不知道在对谁说话。

黑袍道人低声答:“应该只是被手刀击晕了。”

又听白无相说道:“你们且来看一看。”

庙里有一个人说:“这不是刚刚那个帮我们的人吗?”

白无相道:“他像谁?”

庙里声音又喧闹起来,众说纷纭,有一个人眼尖,大声叫唤了起来:“啊!!他,他是太子殿下么?”

师青玄这才注意到那座神台的底座之下刻着两行字,不过已经被划坏了。不知道什么直觉,依稀能辨认出,“身在无间,心在桃源”。

——这竟然是座太子庙。

而正当此时,谢怜醒了过来。庙宇里突然又安静下来,鸦鹊无声,只是屏息凝神地看着神台上的人。

谢怜眼中有一丝惶惑,正好有人低声道:“好像啊……”

“真的是他吗!”

有人上前问:“你是不是,那个,太子?”

谢怜忙不迭说:“我不是……”

然而他好像突然发现自己的面目被全然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不知道是不是师青玄的错觉,周围的气氛好像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庙外突然传来了喊叫声。那是先前被谢怜击倒的人面疫患者不知从何时起又起来了,而且人数比之前多了许多,甚至手牵手,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太子庙包围了起来,对着中心喊叫。又有人惊慌失措起来:“他们会不会进来啊……我们要怎么办?”

谢怜在神台上拼命挣扎着,然而无济于事,那些白绫好像坚硬如铁石,直把人绑在那里徒徒遭受水煎火烤。

而白无相退隐在暗处之中,这时候,他突然上前,把谢怜扶着坐了起来。

白无相,是帝君之怨念所存最强势的化身。

师青玄轻声问道:“……我们的目标是白无相吧?”

身侧的黑袍道人看上去波澜不惊。“现在不是时候。”

谢怜坐在神台之上,丝毫动弹不得,犹如一座活生生的神像。这场面真是诡异至极。

庙宇以内正是一片凄惶与绝望,弥漫在空气之中。
“我听说这种病传染很快的!只要是一片区域里的人,很快就能相互传染……”

“要不我们冲出去几个人……干脆把他们杀了?”

谢怜清清嗓子,道:“大家镇静一点!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样的安抚人心显然毫无作用,庙内压抑而慌乱的气氛并没有丝毫改变。师青玄忽然想到,果然这就是失势之后的清惨啊……百姓皆视其为无物或避之如瘟神,完全撼动不了格局。

然而,白无相却打破了这种绝望。他说:“有办法。当然有办法。太子殿下刚好知道。人面疫,是可以隔绝和治愈的。”

师青玄紧蹙眉头,完全不能理解帝君所作所为,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种蛊惑人心的事情,对他有什么好处?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谢怜,甚至有人满怀希望地问:“太子殿下……你是知道的吧?你知道治愈的办法的吧?”

师青玄身旁的一个人喊了起来,掩饰不住兴奋的神色:“我听说过,他是知道的!”

也有人质疑起来:“如果他知道,那为什么皇城还是……?”

谢怜摇摇头:“我不知道!”

白无相道:“你撒谎。”

谢怜道:“我不能说,真的不能说……”

师青玄旁边又有一个人说:“都已经现在了。还有什么好忍着不能说的……?”

谢怜欲哭无泪:“我真的不能——”

白无相温声道:“我来告诉你们吧。皇城内外,士兵患人面疫是最少的,因为他们都做了同样一件事。那就是……”

他缓缓道:“杀人。”

师青玄脸庞不禁流下了一滴冷汗。接下来这里要不免掀起一场自相残杀,腥风血雨,生灵涂炭。

黑袍道人像是想起来什么,突然倒退了一步,低声对他道:“你还是不要再看了。”

师青玄摇了摇头,他还是要时刻关注白无相,才能第一时间抓到消灭他的残像的机会。

于是黑袍道人侧过身挡在他前面,挡住了他的视线。师青玄被他一身黑衣的阴影所笼罩,难免有一些失措。

神台四周人头攒动,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人说“骗人的吧”“你还真的准备杀人啊”“杀谁”云云。又有人呜呜咽咽哭了起来,说“为什么偏偏是我们,我的孩子还这么小”,犹如百千齐作。他听见谢怜清清亮亮的声音说“冷静”之类安抚的话,又肖似之前那样石沉大海。俄而声音渐消,那白衣魔头冷笑道:“杀谁?还用说吗,你们忘了吗。他是……”

黑衣道人眉头紧蹙,他又上前一步,直接帮师青玄按住了耳朵。师青玄呼吸一滞,抬眼看着他清冷的眼神,觉得时间恍然静止了。

而他突然想明白了个中回路。

他终于知道怎么解释帝君的行动了,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但是他知道他的朋友有危险,于是挣开了黑衣道人的束缚,近乎冲上前去。然而黑衣者加了力道,把他抓了回来,捂住了他的嘴巴。见师青玄脸上已经留下了清泪,哽咽不停,肩膀狠狠地颤抖着。

他不通情理一样说:“这都是幻象,已经发生了。”

师青玄凄惶地瞪大眼睛,看见人头攒动之间的神台上血色遍布,台下的人一遍又一遍亵渎神灵,一剑一剑又一剑,有人说:“我们供奉你!你干了什么!打劫!还带来了瘟疫!”谢怜微不可查地说:“我没有啊……我不是……不是我……”听上去已经快流泪了,然而于事无补。他心里犹似千江翻涌,樯倾楫摧;煎熬榨尽血泪,凌迟直受刀剐;恨不能遭受火煎受难的是他。

他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终于泄气一样地想到,是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听见长声惨叫,然后又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与血色之间,他幽幽看见漆黑的剑锋一次又一次的拔出捅入,飞血四溅。他流泪不已,他推开他,他跪了下来,口齿不清地说,可是,这是他的朋友啊。

黑衣者居高临下看着他,道,朋友,就有这么重要吗。他冰冷无比地说,你从来不知道他的过往,你真的了解他吗?

他说出了一句很诛心的话:“你和他,真的称得上一句朋友吗。”

然而,突然一阵烈焰浊浪翻涌起来,百千惨叫响起,瞬间将活人尽烧成了焦黑尸骨,待到火光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红衣少年。他长跪在焦黑的神台之前,抱头长哭,泣尽继之以血。

师青玄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血雨探花曾经在破风水庙里说过的话。

他那个时候说——

铜炉山不足为惧,真正能让人痛苦的,

是看着在乎的人遭受践踏,

而知道自己却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

师青玄偏过头去,道:“但我觉得我们交换过真心。我们知己知彼。倘若他站在那里,我就会想,这个人一定会这样做的。”

师青玄说,我是了解他的。

黑衣者轻轻一笑 : 哦,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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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快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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